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老媽的拿手菜





前些天,許久不見的老姐突然來電,急迫的述說著已懷孕的好消息,喜孜孜的細細描述近期種種生理、心理的變化,明明暗爽卻還一面嘟嚷著喊:『怎麼辦?又要變一年的胖妹了。』

私底下我很為她高興,可是天生的嘴賤使我忍不住回她:
「簡單呀!回娘家去給老媽養,絕對 OK!保證回復妳窈窕”熟”女的身材啦。」
『豬頭喔你,想害我未來的小孩在肚子裡”落賽”(台語)嗎?』
「啊哈。剛好妳缺黃金不是?還敢說,當年妳拋家棄弟的跑到台北去工作,可把我害死了咧。」
『哇哩咧,老娘當年是去給你這個豬八戒掙學費耶。怪我咧?啊不然你把錢給我吐出來啊。』
「厚~~我那時候真的粉悽慘捏,每天被老媽的養得面如土色,都沒人理我。」
『哈哈,敢背後說老媽壞話,你這個不孝子,我要去跟老媽講,豬頭你死定了。嘿嘿嘿…求~我~啊。』
「啊…好啦~~美麗動人、氣質無雙的姐姐~~就知道妳最好~~最疼我了咩~~求你啦~~。」

雖然年紀一大把的男人撒驕很噁心,可是遇到生死攸關的地步還是得靠此求生存。人生哎~你的名字叫無奈呀。

倒不怕老媽把我宰了,只怕爾後回家時,她會報復式的端出一鍋又一鍋的”家傳補品”,硬逼我吞下去。那才是真正的無間地獄。

說起老媽的烹飪絕技,雖說是師出外婆,卻是各擅勝場,互有千秋。老媽有點小潔癖,鍋碗瓢盆總是刷得光亮清潔、閃閃動人。菜也洗挺得乾淨。這點和外婆正好相反,阿彌陀佛。而她的天性爽朗,大而化之,喜動不喜靜,最愛一心二用,煮飯兼劈柴,煎魚順便看電視。我想,要她文文靜靜的站在灶前煎煮,像個名門閨秀樣兒,可能要下下下下下輩子才辦得到。

只是,人嘛,總有健忘的時候。就像我老是找不到錢包、手機一般。老媽經常被電視的聲光效果迷得忘了時間,或者在洗衣餵狗時過於投入渾然忘我。然後該是鮮美的吳郭總是燒成了炭烤黑魚,翠嫩青菜常被悶得過於軟爛。老一輩的勤撿持家美德,我老媽可不是口頭上說了算,絕對貫徹始終,一心一德。敢不吃?她絕對有辦法碎碎唸到讓你生不如死。


老媽平時就是火爆霹靂的性子,做事總是急了些,說話也是,買菜亦然。從我家到市區坐車只要30分鐘。可是平時家裡吃的、喝的,老媽一定是三、四天前就已買來備妥。初一、十五,家裡要拜拜,通常一個禮拜前老媽就會興緻勃勃的坐車出門血拼,將次週要煮來拜的雞鴨魚肉、青菜蘿蔔全部買來,放進冰箱凍著。而在北部逍遙,定居安根的老姐老哥們,倘若休假要回家晃盪過節,老媽還會更早出門搜刮山珍海味,就怕到兒女”返家日”時來不及採購,把她的寶貝們餓著。我的媽媽真偉大,雖然她知道有24小時營業的大x發。

自家裡有冰箱以來,就永遠保持九分滿,無論是二個人住還是十個人窩著。冰箱塞壞過好幾台,愈換愈大,卻總是不夠放。我和老姐曾想過乾脆買7-11那種冷凍庫算了,但後來覺得老媽絕對有辦法連冰庫都塞爆,想想實在可怕,只好打消這瘋狂的念頭。

老媽覺得只要東西放在冰箱必然「新鮮」,無論十天還是半個月。遺憾的是,她的記性和買來的東西成反比,所有食物通常未按保存期限存放,整個冰箱永遠處於黑暗時期,一片混沌。多年來,只要是她認定的事,除了廟堂的神棍,沒人可以翻案。因此不管大家如何苦口兒心的告訴老媽要「先進先出」,她依然不吃我們這一套。

高一那年中秋前夕,老媽從冰箱深處掏出了不知打何時進駐冷凍區的一包貢丸,發揮了超凡絕技去除腥味後,煮成了一鍋動人心弦的青菜貢丸湯,端上桌等人上勾。不知內情而嗜吃丸子的我,見到丸子的當下即如狼似虎的大餤大嚼起來,等到發覺不對的時候,早已三、四顆下肚。

那一年我完全沒吃到甜密密的月餅,和香噴噴的烤肉。

「鐵打ㄟ英雄好漢,凍未條三天欸落賽。」雖然只腹瀉了一夜,可當時我身體還蠻差的,所以還是連躺二天,起不了床兼具意識糢糊,假期也砸了。好處是,至少那年嫦娥沒機會笑我髒,她笑的是我老哥老姐們。哼。

事後曾跟老媽要求家賠,結果她一如預料,推得乾乾淨淨。但可能是內心有點小愧疚,那陣子當我清理冰箱,把那些壞掉、過期的食物扔掉時,老媽倒很難得的沒開口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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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對自己一向不太寬厚,總是隨便吃、加撿穿。但對於小孩卻是慷慨大方,毫不吝嗇。上市場買新衣,拿回的五件中,給小孩的就佔了四件,也許地攤貨沒有那些名牌貨來得高檔,但穿在身上,保暖性就硬是強悍,只要不去在乎什麼潮流或者路人奇怪眼光的話。食物雖然偶爾不太新鮮,愛心也絕對無庸置疑。她自己小時候難得有魚有肉,所以認為天天給子孫大魚大肉是她的責任。也因她對我們總是如此厚愛,即使有人真的腸胃有礙,也不忍心認真的苛責於她。

當然,消遣幾句還是免不了的。誰叫我們是老媽下的蛋,全是天生的直腸子。專學老媽的一張快嘴,說起話百無禁忌,小時候彼此胡鬧慣了,長大後更是毫不避諱。大家跟老媽的相處,可說甚少溝渠,有意見則提出,比較像朋友一樣。有時難免小失禮數,但大原則上我們依然有所拿捏。好友嘛,逮到機會哪有不虧個幾句的?對唄。

說實話,到目前為止,我還是超害怕老媽的「補食主義」。她一向是中藥派食補的忠實信徒,認為只要是用中藥燉補的食品,全都是對人體有益,能讓她的小孩長得像大樹一樣高,不管那藥材奇不奇怪。而且截至今日,老媽依然在我們每次回鄉時,奉上一鍋她「新發明」的藥補食品,無一遺漏。

都怪小時候我們兄弟姐妹個個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還一天到晚有人生病(就是我啦),把老媽折騰了個十足十。為了養大這些討債鬼,老媽經常上山下海的找偏方、尋補藥,只要有人提供,她就會千方百計的尋了來,燉給我們吃。從小到大也不知吃過幾十種了,什麼雙面刺燉雞、十二味排骨、雞屎藤燉肉、七藥虱目魚…再奇怪的鬼東西我都吃過。連白老鼠都沒這麼慘。

隨著經驗的累積,老媽也愈來愈有心得,我們可說就是這樣被補品”塞”大的。當兄姐們翅膀長硬,各自出門亂飛後,剩下的,就是身體最差而「孤苦無依」的老么我了。唸書的那幾年,我是三天一小補,五天一大補,吃進肚裡的中藥材,大概可以噸計。可想而知,那有多可怕。後來簡直看到燉鍋就要作噁。還曾經做過被強灌”純雞原湯”的惡夢。但是,我也從身高不到153、體重未破47的癆病鬼模樣,被改造成174CM、 72KG的胖子,完全脫離「矮冬瓜」、「瘦皮猴」的噁爛綽號,給了我往後的人生不少自信。目前比較困擾的,是有時吃得太胖還必須減肥。老媽可說是我的救世主,改造之王。

「遙想山村夕陽,田野籬落,返照入林,奇峰絕壁……。」能再度體驗農村的悠閒,往往是身處都市叢林的人最心生嚮往的生活。明年春節又是回鄉的日子,一年沒回去了,其實有點想家。只是盼望,在我笑倚風濤,酒酣興發的裝文青之時,老媽別又拿補品來,否則,我又得跑給她追啦。


by 2008-01-09

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磨刀霍霍 向 遲鈍



本人自小就是個手腳不夠協調的貨色,運動神經幾乎是零,平時走路跌倒更如家常便飯。

唸書時期每次的運動測驗都吊車尾,體育成績及格次數拿一隻手掌來數都還有剩,而且幾乎都是老師大發慈悲,賞我的勉強及格。常想,倘若體育成績能左右升學制度的話,我大概連小學都不能畢業了。   

吵架亦是我的弱項。

我超級崇拜電視裡生活中那些一開口就能像機關槍般連續掃射的吵架高手,似乎完全不需經過大腦,所有犀利尖銳又有條理的言辭就可源源不絕炮轟得對方滿頭包。
自小吵架就只會不停重複x你x跟”怎麼樣”這些軟弱無力色厲內荏的句子,除非對方一開始在氣勢上就輸我一截,否則想吵贏還挺難的。
總在冷靜過後回想,我才能從大腦裡挖出一些該”正確”反駁的句子,當然啦,架都吵完了,想得再多再完美也派不上用場。   


大約十年前我出過一次大車禍,在一個偏遠的山區。
車禍主因是前面的VOLVO莫名奇妙的緊急煞車,而我眼睛瞪著前面突然停下來的車,反應來不及傳到腳底,慢了幾秒才想起該踩煞車,以致於車頭稍微的接觸到它的車屁股。
然而接在我身後的福特,開車的小姐大概連煞車都不想踩,直接以更大的撞擊力衝過來,三台車撞成一團,我的歐寶被兩台轎車前後夾攻,活像三明治的內餡。
當時腦海幾乎空白,呆在坐位上搞不清倒底出了什麼事,直到開VOLVO的那對老夫婦跑掉,才想起該追回來把責任歸屬弄清楚。
〔其實根據法規,後車撞前車,通常要算後車的責任,因為沒保持安全距離,所以要賠償前車的損失。〕   


服役時的直屬主管是個預官,一個不學無術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混球,老愛找機會亂整阿兵哥。
有回隊上老大突然來了客人,預官要我去買水果回來招待,因為時間緊急,命令我直接買削好的就行。
剛好那天運氣也差,時間又趕,不小心被店家騙了,買到有些變質的。老大個性寬厚儒雅,吃到那水果倒沒說什麼,但客人一走,幾位方才相陪坐枱的軍官即開始發飇。
此時天緃英明的預官馬上將責任全推得一乾二淨,指責我想偷懶不願削水果就去買削好的,平時做事也是隨便打混balabala...,當下我成了眾矢之的,所有指責全落在我身上。
大概震驚過度,我只覺腦子暈眩非常,其他什麼想法都沒有,也忘了該辯駁,呆呆的承受所有罪名,靠著一直告訴自己”絕對不能暈倒”的信念撐過半個多小時的辱罵,事後還慶幸自己逃過被關緊閉的命運。


前幾年騎機車在住家附近的小巷子跟個老頭擦撞,才買沒幾天外觀還很新穎的中古機車,前檔板給撞裂,多了好幾片小碎片。
老頭的機車顯然比較猛,車體只有小擦傷,當時最擔心的就是他會掛點,見人沒事,安好無缺活蹦亂跳的就很高興讓老頭走了。
之後回想隱約感覺似乎是老頭佔用了我的車道,又遇到轉彎才導致雙方閃避不及...是說人也放走了,要再大費周章的追回來肯定有些難搞,只好算了。
睡一覺起來才發現左腳雖沒外傷卻痛到無法伸直,接著幾天只好勉強自己維持著掰腳龍的小淒慘狀態。   


上月有個不小的地震,當時正在姐姐家打麻將。剛開始震幅不大,姐夫先感覺到搖晃警告了大家,接著正在看電視的姪女開始問著:「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逃出去?」。
照理本該要開始一片慌亂的景象,我彷彿隱約聽見對面大樓傳來的陣陣驚嚇尖叫。
然而二哥只是若無其事的瞧著桌面上的廢牌與自己手上的牌搭子,姐姐則好整以暇的伸手摸了一張紅中,大概一點用處也沒有,直接扔掉後氣定神閑的告訴她的寶貝女兒:「逃什麼?待在家裡還比較安全咧,先看看新聞怎麼報的,然後打電話給奶奶吧」。
然後我們繼續打著麻將,聊著生活上的瑣事與小笑話,就好像完全沒受到任何影響。
〔當天電視報導地震規模有6.8,網頁上是只有4.9,對錯先不論,好消息是似乎沒什麼災情,感謝上帝,如來佛祖,阿拉。〕   


突然發現自己的遲鈍原來有跡可循,想不到竟是家族遺傳啊。


[圖片為網路轉貼]

2013年8月29日 星期四

放開




許下誓言的人遠去一如輕煙,
擁有過的記憶原來只是欺騙.

曾握住的未來幻化成夢魘,
腦海默默埋葬你容顏.

螢幕緩緩播放去年共遊照片,
淚水偷偷流淌泛濫過桌沿.

悲愁歌聲在狹窄空間無盡迴旋,
依舊沖不淡想忘卻的思念.

緩緩刻劃你淺笑的臉,
返復踩踏讓它留在海邊

靜靜抹去你捉狹的臉,
過往輕煙讓它漸飄漸遠

冷風輕慢舞身前,
灰黯天空殘雲一片.

無法償還的一餐飯

 2011/06/27 當日,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渾身黏汗的回到了家,心情卻很雀躍,因為明天休假,可以好好的放鬆一下。

心裡一直迴盪著回家途中由mp3裡聽到的好歌,顧不得先洗澡,開了電腦打算搜尋歌詞。網頁開啟後邊搜尋著歌詞,另開一個視窗信箱收信刪信,一個視窗上噗浪看有多少未讀訊息。趁前幾個網頁還再讀取,再一個視窗瞧瞧fb社團好友們的近況,卻意外看到了讓人震驚的訊息。

 一個台南的網友Eric竟然過逝在異鄉了,車停在高速公路的路邊,不是車禍,也不曉得什麼原因,就這麼走了,而他在台南的媽媽因為夢到他的托夢報訊,堅持透過在台協會來美國追察,才找到屍體。不到40歲的年紀,意外中的意外,打得我幾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十幾年前剛踏入網路世界時,第一個接觸跟同志有關的網站叫做”緯柏”,在這個網站認識了幾個很志同道合的朋友,多年來無論網路世界變得如何多元繽紛,認識了多少新朋友,這些當年靠著簡單文字交流得來的朋友們,始終在我心中佔有很重的份量。Eric也是其中之一。

在進入緯柏時期,我與Eric在文字上雖偶有交集,卻從不曾見過面,也沒通過電話,只知道他家在台南,是個懂得享受人生的開朗小伙子。由於我本身也是台南人,對同鄉人總有著淡淡的、無法言喻的親切感覺。

 千禧年我搬到台北,與朋友合夥開了家連鎖便利商店,負責值大夜班,剛開始常被工作壓得分身乏術,下班時又累得只想睡到死,日子過得忙碌又沉悶。有天晚上他突然來了電話,說是某個共同朋友給的號碼,神交已久的倆人就像早已認識很久的朋友般,初次通話就聊得很愉快,之後便成了我最常通電話的朋友,而且無話不聊。對於他的文章特色由於事隔多年早已模糊不復記憶,但他自然不做作的語調和妙語如珠趣味橫生的說話方式卻留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一向不善於了解與分析,不管對朋友還是這個世界,我總是半憑記憶半猜測,連自己內心也沒懂得多少。但我始終記得,Eric非常的坦率,什麼禁忌話題都敢講,即使是自己的糗事也無所隱瞞。正因如此,我總會把自己一直搞不清楚卻又不好意思對別人提起的問題一股腦兒的倒給他,或把自己犯過的大小錯事蠢事好事壞事都拿來與他分享。我經常在清晨5~6點時接到他的電話,一聊就是半小時,邊講電話邊拖地邊狂笑,常有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這個怪怪的店員,我幾乎可以猜到他們心中的OS大概跟神精病脫不了關係,但我才不管,除非他們進來買東西。

十幾年前藍色小藥丸初上市的時候非常的轟動,但聽說台灣很難買到,一個很搞笑的網友曾把他吃完威爾剛後的趣事寫成文章上網分享,笑得我人仰馬翻。我雖然一直對那網友描述的威力存疑又感到好奇,卻始終沒勇氣進藥房詢問是否有在賣,自然也無法證實。直到有次聽Eric說他手上有很多存貨,馬上興起了向他購買的念頭,但我不好意思講自己要吃吃看,怕人家懷疑我年紀輕輕就不舉,就編了個彆腳的謊言把我50幾歲的老哥賣了。沒想到Eric毫不懷疑,直接豪氣的說可以寄給我幾顆,免錢,只要請他吃頓飯就好。

噢老天,那時藍色小藥丸貴得要死,跟他拿的那幾顆大概價值1千多元。拿到的當天我就吃了半顆,先試試藥性,一方面也是沒吃過,第一次也不敢太魯莽。吃完後自己打飛機,感覺好像也沒有特別強烈,時間也沒有比較久,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己從小吞了太多我老媽硬餵的藥,有了奇怪的抗藥性。後來一查網路上說吃後半小時才會見效,方知道自己過早填彈轟炸。

第二次吞一顆,吞完後乾等了5分鐘不曉得該幹什麼好,本想說先玩個20分鐘電腦遊戲再來臨陣磨槍,沒想到那時的暗黑破壞神2代太迷人,等到我破完一場關卡K死小魔王後回過神來,時間已經消去了1個多小時,自然也沒了那個心情。第三次直接吞一顆半,再放了網路上買來的蓋片錄影帶,藥效總算有所發揮,只是似乎又過於強烈,心臟跳得特別快,伴隨些微心悸和頭暈目眩,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吞了什麼不該吞的藥,但效果倒真的與網路上的描述有些接近,只是沒那麼誇大就是。

之後剩下的小藥丸再也沒去碰過,已拆封的不曉得塞到了哪裡,未拆封過的就一直留在收納盒,直到如今仍好好躺著。 那時候一有空或記得的時候,就會注意報紙上的美食介紹,想著等Eric真來台北,該帶他去哪兒大吃大喝一頓,甚至也想過是否該喝什麼酒來續攤一下。不過我這人比較隨性,加上並不確定對方到來的日期,也沒規劃得太嚴謹,畢竟美食也要看季節的,反正台北市吃吃喝喝的地方這麼多,等他真的來了,再來規劃也不遲。

 Eric卻始終沒有來。至少十幾年來,不曾來找過我。

 幾個月後由於便利商店的利潤與當初加盟時所談的差異過大,與朋友退出通路市場,改投入冷飲加盟,隨著天氣漸熱工作愈忙,而Eric台南的家族事業也進入旺季,漸漸的,倆人通電話的次數也少了。之後更不曉得什麼原因,更莫名奇妙的與他就此斷了音訊。 幾年後聽朋友說Eric搬到了美國,不知是到那兒發展理想中的事業,還是追逐他想要的美好的愛情,我不清楚。只是之後幾年,偶而會在朋友的BLOG上看到有關他的隻字片語,卻再也不曾接到過他的電話。但我始終記得欠他的一餐之約,從不曾忘卻。

這天突然得知他過往的消息,突然感覺人生的無常,在此刻離我特別的近,令人萬分感概。

近幾年不論是身邊的好友還是網路上的朋友,走了一個又一個,上一個憂愁尚未化開,下一個悲劇又緊接著來。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這種可怕的情景彷彿無聲無息的就來到眼前,比夢還讓人覺得不真實。我從來就不善於處理這種悲傷的心情,只能暫且放著不管,等它慢慢淡忘,可我自己知道,很難,很難。

親愛的朋友,不曾見過面的Eric,電話裡搞笑灰諧又豪氣的開心果,看來欠你的一餐飯,只有來世再還你了,如果真有來世的話。我不曉得,也不清楚這世界究竟有沒有因果,這輩子欠你的,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還,更不知道會不會有下輩子可以還給你。不過如果你反悔了不想吃飯,想要改成別的東西,比如小藥丸之類的,也是可以的。只是請別用托夢的,我記性不好,醒來就會忘記的,最好告訴我們都認識的朋友,再請他轉告,會比較有保障。

再見,我的朋友,不管你到哪個世界,希望你一樣快樂。

2012年2月14日 星期二

天堂墮落


我期待掙脫寂寞 放逐孤獨天空海闊


初識恍若舊識 錯覺支配直覺

你喜白衣單純瀟灑 我著黑裳壓抑沉默

丘比特任性雙箭 一箭傷我 一箭么折

偷偷關注所有你的生活 愈深入愈覺失落

你嚮往的天堂 不是我選擇的墮落


迥異本性似深海相隔 沒有吊橋 也缺繩索

你眼裡的光采永遠不會為我流露

該說放手 其實你未曾注意過我

也該放手 就當一切未曾來過


我不想習慣寂寞

只是

孤獨糾纏不休

2012年1月1日 星期日

2012元旦日




2012年1月1日





早上6點20分被鬧醒喚醒,賴床到6點25分掙扎著起床上班。





昨晚夢見自己在一間馬桶被塞滿,連洗臉台都有2大坨的浴室裡出恭,聽說夢到便便代表黃金,很可能是要大發的前兆。正好下午要去姐姐家聚餐,往日這類聚餐都會進化到勾起大家愛國愛家的胸懷,努力的發揚國粹,完全相應到夢境的開示。興奮的換一件招財貓紅內褲穿上,出門領幾張小朋友然後上班。





肚子很餓,卻不想把剛換來的十張百元鈔花掉,用身上剩下的零錢買個18元三明治,難吃到爆炸。





新年第1天的工作量普通,大頭們都不在,心理壓力降到與肚臍同高。





樂在工作中的感覺58分,被扣的42分要感謝暗中來偷襲的幾個大喝欠,害我恍神中去撞到頭。





下班後氣溫特冷,煩惱著該勇敢騎機車接受寒風洗禮還是搭公車耗掉摸1圈的時間。正巧親愛的二姐打來pass,二哥開車到市區送補品去孝順女兒,直接抓來專人接送,省油錢又不用抛頭露面,一舉數得。





一到大姐家就被外甥抓去出公差。原以為他電腦開機沒反應是接錯線,或是亂抓A片導致主機板無法忍受終於自爆,結果大失所望。僅僅是記憶體被朋友亂搞,男女混雙,換成同規格卡就正常運轉(趁機把他的foxy反安裝)。真好運,其實再修不好我都沒別招了。





不曉得別的老人家會不會像我家老媽這麼愛漂亮,都八十好幾了還會羨慕二姐的鞋子比她的漂亮,嫌我們買給她的素面橘色polo衫太花,自己把大紅花色的洋裝往身上套。





吃飯時刻,我一整個狼吞虎嚥+心不在焉,除了偶爾夾2塊被大姐調理得又香又嫩的雞屁股給老媽,再拿幾塊往自己嘴裡塞,就是想著待會為國爭光的事。摸擬推演中,搞不好來個混一色三暗坎自摸都有戲,完全記不起其他吃進肚子裡的是啥食物。





結果,吃飽後主人家都不想動,大概是昨晚跨年玩太瘋,累到只肯陷在沙發裡看電視,掛起休戰牌。肖想一整天的絕地大反攻,夢幻的槓上開花大三元付諸東流(翻桌)。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早上捨不得花掉的百元鈔拿1.5張去換個打8折的小布朗尼蛋糕,再心滿意足的啃掉一半。總算有賺到的感覺。





待會要把野狼現場和Bear.Cowboy用雙螢幕分別播放來看,看完再狠狠的睡到明天中午,新年嘛,就是要多開心幾次。



祝大家新年快樂。

2011年11月27日 星期日

救贖





『我們來到人間,是為了與別人相遇。』

懶散的騎著腳踏車往夜市覓食的路上,小沈分出一半心神沉浸在下午觀賞的影片”The Five People You Meet In Heaven”劇情中。電影劇情簡單,描述的是一個有關救贖的故事。儘管小沈觀賞時一直在猜測與期待艾迪會像浦飯幽助一樣來個死而復活導致有些分心,依舊有些感動。

然後小沈想起了秋鈴,一個外柔內剛的女孩,雖不是他生平第一個追求,卻是他第一個正式的女朋友。

倆人在小沈25歲那年因工作關係而結識,剛開始只是普通的互相邀約吃飯,漸漸成為習慣,在情人節心有靈犀的彼此送了鮮花和巧克力後從飯友變成戀人,不曾轟轟烈烈,也沒有刻骨銘心的生死相戀,自然水到渠成。直到秋天他透過網路認識了阿哲,一個住在南部,斯文中帶點粗礦味道的男人,頓使他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理智上小沈明白最正確的道路是向秋鈴求婚,符合親友要求並平凡安穩的過一生。可惜理智控制不了潛意識,那陣子每當他抱著秋鈴時,腦海中浮現的總是阿哲溫煦中帶有捉狹邪笑的容顏。男人對小沈的吸引力就像白糖對螞蟻一般致命,卻像看近實遠的雲朵,想抓住時逃匿無蹤,想放棄又老在眼前晃盪,讓小沈掙扎在折磨的痛楚與幸福的假相中不知所措。

『有些情感是天生的流沙,一旦陷入就只能等著被吞没。』


夜市裡琳瑯滿目的小吃讓人不知該如何選擇,x家滷味好多人排隊,199超厚牛排似乎不賴,臭豆腐更是香得令人口齒流涎...。考慮了近20分鐘,繞著夜市走了兩圈,才決定先吃滷味,不夠飽再來考慮其他。

年輕時小沈總把”優柔寡斷”當”隨和”,年紀增長後才明白”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古訓只在小事上有用,大事上往往無法解決真正的問題,過度順其自然反而可能得到最壞的結果。就像在秋鈴與阿哲間的抉擇,喜歡女人還是男人,異與同的分叉路,終究要有一個方向,不是擺在那兒就有人幫忙歸類。小沈不是幽助,不會有個牡丹坐著掃把飛來教他下一步該怎麼辦。

秋鈴在小沈開始逃避接電話,找藉口不赴約會的第二個月終於開口索回她送出的禮物;而阿哲在玩夠了你追我逃的遊戲半年後亦來個人間蒸發。終究做決定的是別人,兩頭空的是小沈。她遇見他,最終以她的主動退出收場;他遇見他,結局是一個消失,另一個每日紅著眼企望那熟悉的微笑再度出現。因緣相遇,緣盡情了。

填飽肚子,騎著車踏上回程,小沈邊聽音樂邊幻想著將來在天堂遇見的人選裡該留著誰的名額,並不確定這會為他帶來一把插入心口的飛刀還是微笑的一句:『我寬恕你』,但有機會的話,該道歉的話還是得說。即使過了不惑之年後依舊一事無成,總是在暗戀與幻想被難堪拒絕的畏怯中裹足不前,最後依舊交出愛情白卷,他還是期望自己的靈魂能夠被拯救。

沉思間身後一聲尖鳴響起,一部公車急速由腳踏車後方切入後馬上靠往右邊準備載客,極度貼近的龐大車體帶來不小風壓,迫得小沈一陣心慌,正想放慢車速躲避,後頭驀然擠來第二部公車,反應不及的小沈只得往左急切,千鈞一髮間僥倖由兩部公車夾縫間遁逃而走,掛在腳踏車把手上的無糖綠茶卻在急煞急停與車頭左右甩動時掉落,遭碾壓後的杯體變形破裂,碧綠液體灘流滿地,突兀躺在平整乾淨的瀝青馬路上,一如小沈脆弱怯懦的自卑,扭曲而狼狽。



。。。我欲乘風歸去,離愛三萬英哩,把對你的愛戀,揮灑向天際。。。